汤姆汉克斯奥斯卡提名《绿里奇迹》电影剧本欣赏下 作者:总编剧 时间:2014-07-28  来源:未知
剧本正文 :
绿   里(续完)
文 / 〔美国〕弗middot;达拉邦特
译 / 吉小倩
  淡入黑暗。在漆黑的银幕上 ,现出标
题ldquo;: 爱德华middot;德拉克鲁瓦的惨死rdquo;。
(切至)  
内景 ,德尔的囚室 ,白天
保罗跟德尔坐在一起。布鲁托倚在铁
栅上。德尔把线轴抛出去 ,叮当先生去追线
轴。
一片寂静 ,令人心情沉重。只有线轴的
ldquo;啪嗒rdquo;声和叮当先生的小爪子踩在水泥地
上的ldquo;噗噗rdquo;声。
对保罗来说 ,这是一种巨大的折磨。
保罗(轻声) :迪恩行不行 ? 他有个小男
孩 ,会喜欢养只老鼠当宠物的 ,我敢打赌。
德尔似乎被这个建议吓坏了 mdash;mdash;mdash;
德尔 :怎么能把叮当先生托付给一个小
男孩呢。他可能会忘了喂他。而且他还是
个小孩子 ,怎么训练叮当先生呢 ? 是不是 ?
德尔又把线轴抛了出去 mdash;mdash;mdash;ldquo;吧嗒 ,噗
噗rdquo;。
保罗 :好吧。我把它带走。
德尔 :谢谢你的好心 ,太感谢了 ,但是你
住在外面的树林里 ,叮当先生害怕住在外面
的树林里。
保罗 :它在你耳边悄悄说的吗 ?
德尔点头 ,又把线轴抛了出去 mdash;mdash;mdash;ldquo;啪
嗒 ,噗 噗rdquo;。保 罗 无 计 可 施 了。就 在 此
时 mdash;mdash;mdash;
布鲁托 :去老鼠村行不行 ?
德尔 :老鼠村 ?
布鲁托 :是佛罗里达的一个旅游胜地。
我想是在塔拉哈塞 ,是不是 ,保罗 ? 是塔拉
哈塞吗 ?
保罗(站起身) :是的 ,没错。塔拉哈塞。
沿着狗大学旁边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到那儿。
布鲁托嘴角抽动了一下 ,但他极力绷紧
脸。他看了保罗一眼 mdash;mdash;mdash;别胡扯了。
布鲁托 :你觉得他们会要叮当先生吗 ?
你觉得他够格吗 ?
保罗 :可能吧 ,他很聪明。
德尔 :喂 ! 老鼠村是什么地方 ?
布鲁托 :旅游胜地 ,我说过了。他们搭
着大帐篷 ,你进去 mdash;mdash;mdash;
德尔 :像马戏团一样吗 ? 得付钱吗 ?
布鲁托 :你开什么玩笑 ,当然得付钱。
一次一毛 ,不过孩子只需要交两分钱。帐篷
里有用盒子和卷纸轴搭起来的老鼠城 hellip;hellip;
珀西溜进了绿里 ,在一边听着 ,但没人
注意他。
布鲁托 : hellip;hellip;他们还有老鼠村的全明星
马戏团 ,有荡秋千的老鼠 ,踩滚筒的老鼠 ,堆
电 影 剧 本
硬币的老鼠 hellip;hellip;
德尔 :就是它了 ! 这是叮当先生的好去
处 ! 你终于要成为一只真正的马戏团老鼠
了 ! 去住在佛罗里达的老鼠城里。
德尔用力把线轴抛出去 ,它重重地从墙
上反弹回来 ,穿过铁栅 ,落到了走廊里。老
鼠像子弹一样追了出去 ,它把全副精神都放
在线轴上 ,没有注意到 mdash;mdash;mdash;
它的夙敌珀西。
布鲁托 :珀西 ,不 !
珀西那沉甸甸的制服皮鞋狠狠地跺在
了叮当先生身上。老鼠脊椎骨碎裂时 ,发出
了轻微的一声 mdash;mdash;mdash;ldquo;啪rdquo;。
德尔魂飞胆丧 ,尖叫起来 ,扑到铁栅上 ,
哭喊着叮当先生的名字。珀西看看布鲁托
和保罗 ,微微一笑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我说过早晚要抓住它的。只是个
时间问题 ,没错。
他转身扬长而去 ,叮当先生躺在一小片
血迹中 ,奄奄一息。正在值班桌前玩牌的迪
恩和哈里也站了起来 ,又惊又怒。
珀西从他们身边得意洋洋地走过 ,进了
行刑室。德尔还在尖叫 ,所有压在心底的恐
怖和悲伤都宣泄在这只垂死的老鼠身上。
这时传来了一个轻柔但急切的声音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把它给我。
他们转过身来。科菲从铁栅间伸出胳
膊 ,一只大手张开着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把它给我。可能还来得及。
保罗犹豫了一下 ,用双手从地上捧起老
鼠 ,在碰到老鼠时它微微瑟缩了一下。碎裂
的骨头戳着老鼠皮。
布鲁托 :你要干什么 ?
保罗没有回答 ,只是把叮当先生放在科
菲手上。科菲从铁栅间缩回手 ,另一只手温
柔地覆盖着这只手 ,罩住了这个小生灵。我
们只能看见老鼠垂在外面的尾巴有气无力
地扭动着。
布鲁托 :保罗 ,这到底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示意他安静。德尔在铁栅边低声
哀求 mdash;mdash;mdash;
德尔 :求你 ,约翰 ,哦 ,约翰 ,救救他 ,请
救救他 ,求你了。
哈里和迪恩也走过来。每个人都看着
科菲。
科菲把嘴巴凑近罩着老鼠的双手 ,深深
地吸气。世界似乎也暂时静止不动了。科
菲抬起头 ,脸扭曲着 ,似乎已经病入膏肓 ,喉
咙里又开始发出可怕的声音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(低声) :我的上帝呀 ,尾巴 ,看那
条尾巴。
他们都看着那条尾巴。它不再虚弱无
力地垂着了 ,而是ldquo;啪啪rdquo;地前后摆动着 ,仿
佛已经做好了游戏的准备。
科菲又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hellip;hellip;又一次
从鼻子和嘴巴里呼出了一群盘旋着的黑色
的ldquo;虫子rdquo;。看守们无言地看着小虫子变成
白色 ,消失在空中。
科菲弯下腰 ,张开手。叮当先生从他的
手指上跳起来 ,穿过铁栅 ,飞快地从看守们
的脚边跑过去。他们转过身 ,看到德尔捧起
老鼠 ,又是笑 ,又是哭。
迪恩转过身看着科菲 ,震惊地轻声问
道 mdash;mdash;mdash;
迪恩 :你干了什么 ?
科菲 :我帮了德尔的老鼠的忙。它是一
只马戏团的老鼠 ,要去老鼠城了 ,在 hellip;hellip;
在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(机械地) :佛罗里达 ?
科菲点头 ,记起了这个地名。
科菲 :珀西长官是坏人。他卑鄙。去踩
德尔的老鼠。(轻声) 不过 ,我挽回了。
绿   里
他一边喃喃自语 ,一边面朝墙躺到了床
上。其他人都看着保罗 ,甚至不知道该说些
什么。
保罗 :布鲁托 ,跟我来。(对哈里和迪
恩) 你们回去接着玩牌吧。
哈里机械地点点头。保罗领着布鲁托
向绿里的另一端走去 hellip;hellip;
行刑室
hellip;hellip;他们进来 ,看到珀西正在擦电椅的
扶手。
珀西 :别瞪着我。不过是只老鼠。又不
是这里的人。
保罗 : 老鼠没事了。没事了。你在这
儿 ,事事都干得很笨 ,打老鼠的本事也强不
到哪里去。
珀西 :你指望我相信你的话 ? 我听到那
个小无赖骨头断开的声音了。
保罗向前走了几步 ,像我们上次见过的
那样勃然大怒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难道你不希望叮当先生还活着
吗 ? 在我跟你谈了这么多次怎么让囚犯保
持冷静之后 ,你还是不希望它活着吗 ? 你没
有松口气吗 ?
珀西 :这是什么游戏 ?
保罗 :不是游戏。你自己去看。
几秒钟的停顿。珀西大步流星地走了
出去。保罗和布鲁托一言不发地等着。布
鲁托捡起珀西丢下的抹布 ,开始擦电椅。保
罗伸了个懒腰 ,捶着自己的后颈。一片沉重
的寂静 hellip;hellip;直到珀西回来。
珀西 :你们掉换了老鼠 ! 你们掉换了老
鼠 ,你们这些无赖 !
布鲁托 :我总是在包里藏一只备用老
鼠 ,专门用来应付这种场合。
珀西 :你们两个耍我 ! 你们以为自己他
妈的是谁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一把抓住了他 ,把他按在电椅
上。保罗弯下腰 ,盯着珀西的脸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我们是你的同事 ,珀西 ,但我们不
会在一起工作太久了。我要你作出保证。
珀西 :保证 ?
保罗 :我让你给德尔行刑。第二天你就
把调动报告交给布莱尔里奇。
珀西 :如果我给某些人打电话 ,告诉他
们你找我的碴儿 ,欺负我 ,那会怎么样 ?
保罗 :请便。我保证你也逃不掉。
珀西 :就为了一只老鼠 ? 没人会过问这
事儿的。
保罗 :不。但是有四个人会发誓说 ,当
比利想勒死迪恩时 ,你却袖手旁观。这事人
们会过问的。珀西 ,甚至你的州长姑父也会
过问的。
布鲁托 ;这种事会记在你的工作记录
里 ,而工作记录会跟随你很长很长时间。
珀西看看这个人 ,又看看那个人 ,知道
自己逃不掉了。
保罗 :我让你行刑 ,你调走。一言为定。
珀西想了想 ,点了点头。他想站起来 ,
但保罗把他按在电椅上 ,向他伸出手。
保罗 :当你向人许诺时 ,该跟小品剧本他握握手。
珀西犹豫了一下 ,握住了保罗的手 hellip;hellip;
广角俯拍行刑室
hellip;hellip;保罗把珀西从电椅上拉起来。
(化入)  
角度同上 ,翌日晚上
证人们三三两两地进来 ,坐在椅子上。
室外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,闪电光照亮了
地板。
内景 ,德尔的囚室 ,晚上
德尔坐着 ,叮当先生蹲在他的膝盖上。
德尔轻轻地抚摸着叮当先生的头顶。保罗、
布鲁托和哈里出现在铁栅前。
电 影 剧 本
德尔 :喂 ,伙计们。说ldquo;喂rdquo;,叮当先生。
保罗 :爱德华middot;德拉克鲁瓦 ,请你走出
来。
德尔 :埃奇库姆长官 ?
保罗 :什么 ,德尔 ?
德尔 :请保证叮当先生的安全 ,好吗 ?
保罗点头 mdash;mdash;mdash;我保证。德尔站起身 ,走
向保罗。
德尔 :给你。把它带走吧。
德尔抬起手。叮当先生毫不犹豫地爬
上保罗肩头。
保罗(轻声) :德尔 ,在 hellip;hellip;时 ,你知道 ,
我不能让一只老鼠蹲在我的肩上。
科菲 :我来拿着它 ,头儿。就拿一会儿 ,
如果德尔不介意的话。
德尔 :是的 ,给你 ,约翰。拿着它 ,等这
件蠢事干完 mdash;mdash;mdash;好 ! (对保罗和布鲁托) 然
后 ,你们把它带到佛罗里达 ,好吗 ? 就去那
个老鼠村 ,好吗 ?
布鲁托 :我们可能会一起去办这件事
儿。也许会利用假期去办。
保罗走到科菲的囚室前。老鼠从保罗
肩上跳到科菲手上。
德尔 :要看它 ,人们得花一角钱 ,孩子们
是交两分钱 ,对不对 ,豪威尔长官 ?
布鲁托 :没错 ,德尔。
德尔 :你是好人 ,豪威尔长官。你也是 ,
埃奇库姆长官。希望我能在另外一个地方
见到你们。
德尔最后看了叮当先生一眼 ,开始哭起
来 mdash;mdash;mdash;
德尔 :再见 ,我的朋友。我爱你 ,小东
西。
他们沿着绿里向行刑室走去 hellip;hellip;
行刑室
天气闷热 ,令人头昏脑胀。开始下雨
了 ,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。雷声隆隆 ,人们
不安地看看天空。一位胖夫人严厉地盯着
电椅 mdash;mdash;mdash;
胖夫人 :希望他能感到害怕。希望他知
道地狱里的火在熊熊燃烧。撒旦的小鬼们
在等着他。
镜头拍摄地面
德尔进来了 ,看到珀西等在电椅旁 ,吓
得魂飞魄散。保罗安抚地捏了他的胳膊一
下 ,领着他走上前去 hellip;hellip;
一组画面紧凑的镜头 :
夹钳上好了 ,皮带系紧了。
珀西 :推一号闸。
随着一阵越来越响的嗡嗡声 ,灯光变得
更加明亮了。证人们纷纷抬头仰望电灯。
绿里
头顶的灯光越来越亮 ,科菲也抬头看着
电灯 ,对手中的老鼠喃喃低语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你别吵 ,叮当先生。你要安安静
静的。
重回行刑室
珀西 :爱德华middot;德拉克鲁瓦 ,你被本州法
院判处死刑 ,由本州的法官下达执行书。在
执行死刑前 ,你有没有话要说 ?
德尔想开口说话 ,但是第一次没有发出
声音。他舔了舔嘴唇 ,又试了一次 mdash;mdash;mdash;
德尔 :我对自己做过的事很后悔。我愿
意不惜一切代价来挽回 ,但这是不可能的。
愿上帝怜悯我。(轻声对保罗) 别忘了老鼠
村。
保罗和布鲁托点了点头 mdash;mdash;mdash;接着却大
惊失色 ,因为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没这个地方。那是个故事 ,他们
编出来骗你的 ,好让你别吵别闹。还以为你
早就明白了呢 ,瘦鬼。
德尔惨淡的眼神告诉我们 ,他其实早就
绿   里
明白了。保罗和布鲁托简直想把珀西打翻
在地 ,珀西也知道他们的想法。他朝着他们
微微一笑 mdash;mdash;mdash;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?
他们什么也不能做。保罗向哈里点了
点头 ,哈里从电椅后面拿起黑布罩 ,套在德
尔头上 ,露出了剃过的头顶。
珀西拿起海绵 ,俯身把海绵放进盐水桶
里。其他人看不到 ,但我们可以看见 :
  珀西只是假装把海绵浸入了水中。其
实海绵并没有沾上水。他直起身 ,把海绵放
到德尔头顶上 ,用手遮着海绵。铁帽放了下
来。保罗和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
么事。电闪雷鸣。珀西隐藏起笑容 ,退后几
步 ,向死刑犯说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根据本州法律 ,电流应穿过你的
身体 ,直至你死亡。愿上帝怜悯你的灵魂。
定焦镜头 :保罗开始意识到 ,在行刑过
程中出了问题。他的目光从水桶移到地面 ,
又移到德尔身上。他的眼睛没有骗他 mdash;mdash;mdash;
地面上没有水滴 ,德尔的脖子上也没有水
流。
保罗的眼睛瞪大了。一阵彻骨的恐惧。
他张开嘴 ,想要大叫一声ldquo;不rdquo;,但珀西没容
他喊出来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推二号闸。
范middot;海合上了电闸。ldquo;砰rdquo;电流击中了德
尔 ,德尔的身体向前冲去 ,随着电流而颤抖。
情况随即变得骇人听闻 mdash;mdash;mdash;
本来平稳的ldquo;嗡嗡rdquo;声变得ldquo;劈啪rdquo;作响。
一股股浓烟从铁帽下冒了出来 ,混合着烧焦
的头发和海绵的味道。布鲁托看着保罗 ,满
眼都是恐怖。保罗声调粗哑地回答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海绵是干的 !
德尔开始在电椅上扭动颤抖 ,他蒙着布
罩的脸ldquo;啪啪rdquo;地从这一边弹到那一边 ,捆在
皮带中的双腿一起一落。
铁帽下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ldquo;: 砰rdquo;,就像
松果在烈火中爆裂一样。烟从布罩的缝隙
中冒出来 ,向上升腾。德尔被活活地烤熟
了。保罗转头冲着隔墙大吼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杰克 !
但是布鲁托抓住了他的胳膊 ,狂乱地低
语着 mdash;mdash;mdash;
布鲁托 :不能让他停下来。你不能这么
做。太晚了。
保罗无能为力 ,又转过头来。其他看守
也纷纷交换眼色 ,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。
甚至珀西也吓呆了 mdash;mdash;mdash;他只是想找点儿麻
烦 ,没打算闹到这种地步。
德尔开始尖叫 ,是动物被活活撕碎时那
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叫声。ldquo;嗡嗡rdquo;声忽高
忽低 ,灯光时明时暗。
绿里
德尔的尖叫时起时落 ,在走廊里回响
着。科菲也在颤抖尖叫 ,仿佛感同身受。叮
当先生挣脱出他的手掌 ,吓得ldquo;吱吱rdquo;叫着朝
禁闭室跑去。
比利 :他给烤熟了 ! 他们烤得可真不
错 ! 我想他快完蛋了 !
重回行刑室
事实并非如此。德尔离死亡还远着呢。
他在电椅上前俯后仰 ,力量之大 ,连地板都
给震动了 ,他还在皮带的束缚下拚命扭动
着。我们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。一位女
士尖叫起来。证人们纷纷站起身 mdash;mdash;mdash;
证人们 :他到底是怎么了 ? hellip;hellip;夹钳够
结实吗 ? 上帝啊 ,这种气味 ! hellip;hellip;情况正常
吗 ?
德尔脸上的面罩起火了。惊慌失错的
范middot;海在电网后面大喊 mdash;mdash;mdash;
范middot;海 :要不要把电源切断 ?
保罗:不 ! 继续 ! 看在上帝的份上 ,继续 !
  哈里提起水桶 ,想泼到德尔身上。
保罗 : 不能泼水 ! 不能泼水 ! 你疯了
吗 ?
昏头昏脑的哈里醒悟过来 mdash;mdash;mdash;不能给
正在过电的人泼水 ,没错。他退后几步 ,放
下水桶 ,冲过去拿干粉灭火器。
熊熊燃烧的面罩裂开了 ,露出了德尔那
烧焦的脸。他的眼珠已经烧变了形 ,成了白
色的胶状物 ,从眼眶中脱落下来。参加电刑
的法医昏了过去。
行刑室成了地狱。人们叫喊着冲向出
口 ,把椅子都带倒了 ,女士们尖叫着。
胖夫人 :停下 ,停下 ,难道他受的罪还不
够吗 ?
哈尔抓住保罗的肩膀 ,让保罗转过身
来。
哈尔 :为什么不停下 ?
保罗 :他还活着 ! 你想让我在他还活着
的时候就切断电源吗 ?
哈尔也被这个念头吓着了。德尔还在
颤抖尖叫 ,身体东倒西歪 ,烟雾不断地从鼻
孔和嘴巴里冒出来 ,舌头烧成了紫黑色。
证人们推搡着、拥挤着 ,想离开行刑室 ,
但是后门被锁上了 ,他们只能在后门那里挤
成一团。
保罗看到珀西也转过头去。保罗抓住
他 ,把他的头向前推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你给我看 ! 你这狗娘养的 !
哈里走上前来 ,手里拿着干粉灭火器 ,
等着。德尔最终瘫倒在电椅上。他还在颤
抖 ,不过这是流经他体内的电流在起作用。
保罗 :切断电源 !
范middot;海切断了电源。ldquo;嗡嗡rdquo;声停止了。
布鲁托从哈里手中抢过灭火器 ,塞进珀西手
里。
布鲁托 :你来。你导演的这一幕 ,是不
是 ?
珀西头晕目眩 ,拿着灭火器 ,对准还在
冒烟的尸体喷了起来。哈尔在行刑室靠近
后门的地方 ,安抚着大家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没事 ,伙计们 ,一切正常。只不过
是暴风雨引起电流激增罢了 ,就是这样 ,没
有什么可担心的 hellip;hellip;
保罗 :迪恩 ,把法医的听诊器拿来。
迪恩弯腰在法医的包里翻了一阵 ,找出
听诊器 ,递了过来。保罗把听诊器戴在耳朵
上。房间后面的人们呻吟着 ,啜泣着 mdash;mdash;mdash;
一个男人 :哦 ,我的上帝 ! 电刑总是这
样吗 ?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? 要是那样的话
我就不来了。
保罗把灭火器喷出的白色泡沫从德尔
的胸口处擦去 ,把听诊器直接放到了露出来
的肉上。他向布鲁托点头示意 mdash;mdash;mdash;结束了。
(切至)  
内景 ,通道 ,夜
保罗和其他人把担架放下 ,把尸体放到
轮床上。珀西开始结结巴巴地找借口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我不知道海绵得浸湿 mdash;mdash;mdash;
布鲁托狠狠地给了他一拳。两人随即扭
打在一起 ,其他人抓住布鲁托 ,把他拉开了。
保罗 :布鲁托 ,不 !
布鲁托 :你说ldquo;不rdquo;是什么意思 ? 你怎么
能说ldquo;不rdquo;。瞧瞧他干的事 !
保罗 :德尔已经死了。无论如何都改变
不了这个事实了。珀西不配让你动手 !
布鲁托 :就这样饶了他 ? 能这么干吗 ?
哈尔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下楼梯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? 有三
个证人吐得满地都是。还有那气味 ! 我让
范middot;海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,可那气味至少
他妈的要五年才能散尽 ,我敢打赌 ! 混帐沃
顿还编了一首歌 ! 我能听见他在唱 !
保罗(平静地) :他能唱准调吗 ,哈尔 ?
这句话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mdash;mdash;mdash;哈尔ldquo;扑
哧rdquo;笑了出来 ,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,放松了因
紧张与恐惧而绷紧的神经。笑过之后 ,大家
稍微冷静了一点儿。
哈尔 :好吧 ,小伙子们 ,好吧。现在告诉
我 ,到底出了什么事 ?
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珀西。哈尔转身 ,看
着珀西流血的嘴唇。
哈尔 :珀西 ,要说什么吗 ?
珀西 :我不知道海绵得浸湿。
几秒钟的停顿。哈尔轻蔑地看了他一
眼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你撒尿也要靠别人教吗 ?
保罗 :珀西是个笨蛋 ,哈尔 ,彻头彻尾的
笨蛋。
哈尔 :这是狱方的态度 ?
保罗 :你不认为应该这样吗 ?
哈尔想了想 ,点了点头。
保罗 :他明天就会向布莱尔里奇精神病
院交一份请调报告。去干更好的工作。是
不是 ,珀西 ?
珀西点头。哈尔逼近他 ,冷冷一笑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你是个小混蛋。我一点儿都不喜
欢你。(移开目光) 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把
请调报告交到我办公桌上。
哈尔向楼梯走去。布鲁托把珀西推到
一旁 ,推着德尔的尸体沿着通道走了。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保罗回来 ,发现比利正在自己的囚室里
信口乱唱 mdash;mdash;mdash;
比利(唱) :烤猪 ! 我和你 ! 臭烘烘 ,粉
粉红 ,呸呸呸 ! 不是比利、吉里、希里和罗
伊 mdash;mdash;mdash;是那个名叫德尔的法国瘦鬼 !
保罗 :你的下一步就是在禁闭室里待一
辈子。
比利不做声了。保罗走到科菲的囚室
前。科菲躺在床上 ,泪流满面。他像一个精
疲力尽的孩子一样 ,用手擦着眼泪。
科菲 :可怜的德尔。可怜的老德尔。
保罗 :是的 ,可怜的老德尔。约翰 ,你没
事吧 ?
科菲 :在这儿我就能感受到。
保罗:这话是什么意思 ? 你是说你能听
到 ?
科菲 :不过 ,他走了。他很幸运。不管
是怎么走的 ,德尔都是幸运的人。
保罗意识到 ,自己没法从科菲那里得到
一个连贯的回答。
保罗 :叮当先生在哪儿 ?
科菲(含糊地指了一下) :跑到那里去
了。我想他不会回来了。(稍顿) 累极了 ,头
儿 ,我累了。
科菲躺下 ,面朝着墙。
保罗 :我也是 ,约翰 ,我也是。( 切至)  
内景 ,保罗家 ,夜
保罗摸着黑走进家门 ,挂好帽子。他溜
进厨房 ,打开收音机。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:
吉娜middot;奥斯丁唱着《你有没有见过梦想在行
进 ?》。
他在厨房的桌子上倒了一杯饮料 ,啜了
一口 ,把杯子放下了。简睡眼朦胧地出现在
他身后 ,摸着黑走进厨房。保罗意识到她来
了 ,向后瞥了一眼。
她能感觉到他灵魂上的重负。她走过
来 ,抱住他的头。他们就这样站着。他从她
那儿汲取力量 ,音乐仍在继续 hellip;hellip;( 化入)  
伴有音乐声的一组连续镜头 :
内景 ,教堂 ,上午
摄影机移动拍摄教堂的靠背长凳 ,找到
了坐在教友人群里的保罗和简。赞美诗响
起 hellip;hellip;
外景 ,村路 ,上午
保罗的汽车在路上隆隆地行驶。他和
简坐在车内 ,还穿着做礼拜时穿的最好的衣
服 hellip;hellip;
外景 ,哈尔家 ,上午
保罗和简站在大门口。简捧着一只烤
盘。
保罗 :我讨厌这事。
简 :我知道。
门开了。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哈尔把他
们领进了屋子 hellip;hellip;
外景 ,后院 ,上午
hellip;hellip;他们来到院子里 ,发现梅琳达middot;莫
尔斯坐在太阳下面 ,身体虚弱 ,神色憔悴 ,腿
上盖着毯子。如果不是癌症在折磨着她 ,她
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女人。
保罗被她的样子惊呆了 ,他竭尽全力 ,
想隐瞒自己的感受。简帮他掩饰 mdash;mdash;mdash;她带
着温暖的微笑走到梅琳达身边 ,弯下腰 ,给
了她一个吻 ,并把梅琳达无力的双手握在自
己手里。
保罗看着简的眼睛。他的眼神说明了
一切 mdash;mdash;mdash;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hellip;hellip;
( 化入)  
hellip;hellip;保罗和哈尔喝着啤酒 ,安静地聊
天 ,后景中 ,两个女人正在闲谈。
哈尔 :她今天情况不错。为此我感谢上
帝。
保罗 :情况糟糕时会怎样 ?
哈尔(停顿了一下) :有时候她 hellip;hellip;变得
不像她了。她骂人。
保罗 :骂人 ?
哈尔 :脱口而出 ,都是你不可能想像出
来的最难听的话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
些什么。我也不知道她听过这种话 hellip;hellip;听
到她用甜蜜的嗓音说这种话 hellip;hellip;(移开目
光) 我很高兴她今天情况不错 ,保罗。我为
你和简而高兴。 ( 化入)  
内景 ,保罗的卧室 ,夜
保罗了无睡意 ,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黑
暗。简感觉到他在想心事。她睡意朦胧地
翻了个身。
简 :亲爱的 ? 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在想什
么 ,我就用枕头闷死你。
保罗 :我在想 ,我很爱你。我在想 ,要是
没有你 ,我该怎么办。
简 :哦。
保罗(停顿了一下) :我还在想 ,明天最
好把小伙子们请来。
他的目光从简脸上移开。 ( 切至)  
内景 ,餐厅 ,白天
布鲁托、哈里和迪恩跟保罗和简坐在餐
桌旁。盘子传来传去 ,每个人都忙着吃。
众人(七嘴八舌 ,即兴发挥) :夫人 ,你煎
鸡块确实有两下子 hellip;hellip;布鲁托 ,别把土豆都
吃光了 hellip;hellip;尝过玉米了吗 ? 别有风味 hellip;hellip;
保罗突然轻声插话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他是怎么把那
只老鼠治好的。
听到这句话 ,他们立刻清醒了。迪恩把
煎鸡块放下 ,擦着手。他们沉默不语 ,彼此
交换着眼神。
布鲁托 :你要是不说这句话 ,我今天下
午就能过得高高兴兴的。
迪恩 :我今年下半年都能过得高高兴兴
的。
保罗 :他也给我治过病。把手放在我身
上 ,治好了我的膀胱感染。
其他人都听懂了他的话。布鲁托瞥了
简一眼。
简 :他回家以后 hellip;hellip;更棒了。
迪恩 :你说的是真正的治疗 ,是基督式
的奇迹 ?
保罗 :没错。
布鲁托 :既然你这样说 ,我相信。但是
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?
简看看保罗 ,开始领悟他的用意。
简 :梅琳达 ? 哦 ,保罗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 :梅琳达 ? 梅琳达middot;莫尔斯 ?
保罗点头 mdash;mdash;mdash;我们正是要谈她的事。
简 :你真认为你能帮她 ?
保罗 :这不是膀胱感染 ,甚至也不是一
只被踩扁的老鼠。但是可能还有一线生机。
哈里 :到此为止吧。这关系到我们的工
作。把一个生病的女人弄到牢房里来 ?
保罗 :哈尔决不会同意的。你了解他 ,
除非事情发生在他头上 ,否则他是不会相信
的。
布鲁托 :所以你想把约翰middot;科菲弄到她
那儿去。这可不仅只是关系到我们的工作
了 ,保罗。
迪恩 :没错。要是给抓住 ,我们就得去
坐牢。
哈里 :我们别谈这事儿了 ,好像它还真
有可能似的。布鲁托 ,帮我离开这儿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长出了一口气 ,思忖着保罗的
话。他看着保罗 mdash;mdash;mdash;
布鲁托 :我相信她是一个好女人 hellip;hellip;
简 :是最好的。
保罗 :让她得癌症是一种冒犯 ,布鲁托。
冒犯眼睛 ,冒犯耳朵 ,还冒犯心灵。
布鲁托 :对此我毫不怀疑。尽管我们不
像你和简那样了解她 hellip;hellip;是不是 ?
保罗 :所以才要碰碰运气。
哈里 :没错。但是我们别忘了 ,约翰middot;科
菲是个杀人犯。他要是逃跑怎么办 ? 我不
想丢掉工作 ,也不想去坐牢 ,但我更不想让
被害的孩子来折磨我的良心。
保罗:我不认为会发生这种事 hellip;hellip;(稍顿 ,
轻声) hellip;hellip;实际上 ,我根本不相信他杀了人。
听到这句话 ,大家都惊呆了。保罗的目
光从他们脸上移开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我不相信上帝会把这种天赋交到
一个杀人犯手中。
迪恩 :好吧 ,这是一种动人的看法 ,但是
这人被判了死刑。而且他块头还那么大。
他要是想逃跑的话 ,我们得费不少子弹才能
拦住他。
布鲁托 :我们除了随身佩带的手枪外 ,
还得拿上滑膛枪。一定得拿。(对保罗) 如
果他不老实的话 ,我们就不得不放倒他。你
明白我的意思。
保罗 :我明白。
布鲁托(稍顿) :好。把你的主意告诉我
们吧。
淡入黑暗。在漆黑的银幕上 ,现出一条
标题ldquo;: 夜行rdquo;。 ( 切至)  
内景 ,医务楼/ 药房 ,夜
手电筒的光划过玻璃橱 ,在里面的药物
上照来照去。手电筒停住不动了 ,一只手伸
进画面 ,打开药橱 ,拿出一瓶吗啡药片 hellip;hellip;
镜头移向布鲁托。他把半瓶药片倒进
手里 ,装进口袋 ,把药瓶又放回架子上。他
转过身 ,给了夜班勤杂工五块钱。
布鲁托 :我可从没来过这儿。
勤杂工 :有了这五块钱 ,你哪儿都没去
过。
内景 , E号牢房的通道 ,夜
吗啡药片在不锈钢的轮床上被碾成了
粉末。摄影机向上摇摄 :保罗在碾药片。布
鲁托小心翼翼地把碾出的粉末刮到一张小
纸片上 hellip;hellip;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哈里和迪恩在值班桌上玩牌。气氛紧
张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,纸牌发出轻微的
声响。保罗和布鲁托终于出现了 ,他们手里
摇晃着可乐瓶子。
布鲁托 :伙计们 ,渴了吧 ? 这是刚从冰
箱里拿出来的。
迪恩 :哦 ,谢谢 ,棒极了。
哈里 :是的 ,这儿太热了。
他们启开瓶盖 ldquo;, 咕咚咕咚rdquo;地喝着可
乐 ,声音把比利引到了铁栅边。
比利 :喂。喂。我也要。
布鲁托 :休想。
保罗 :你觉得自己配喝可乐吗 ?
哈里(查看了一下硬纸夹) :白天的报告
说他表现不错。
比利 :就是嘛 ,我很听话 ,好了 ,别那么
小气。
保罗向布鲁托耸耸肩 mdash;mdash;mdash;为什么不呢 ?
布鲁托又打开了一瓶可乐 ,递给保罗。保罗
拿起一个锡杯 ,放在桌子上。我们看到 ,里
面放着吗啡粉末。他把可乐倒进去 ,晃动着
杯子 hellip;hellip;
摄影机对准科菲的囚室
hellip;hellip;科菲抬起眼 ,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
生了。他向外张望。保罗走向 mdash;mdash;mdash;
比利的囚室
比利伸手来拿杯子 ,但是保罗把杯子放
在他够不着的地方。
保罗 :你会老老实实的吗 ?
比利 :行了 ,笨蛋 ,给我。
保罗 :答应我。否则我就在这儿当着你
的面全喝光。
比利 :好了 ,别来这一套 ,我会听话的。
保罗让他够着了杯子。比利三口就把
可乐都灌进了肚子里。他打了一个响嗝。
保罗 :杯子。我们早晚要把救火水龙拆
下来拿走。你就喝你的最后一杯可乐吧。
除非在地狱里也有的卖。
比利脸上笑容消失了。他从铁栅之间
把杯子递给保罗。保罗接过杯子 ,转身走
向 mdash;mdash;mdash;
值班桌
布鲁托、哈里和迪恩看着整个过程 ,心
都提到了喉咙口 hellip;hellip; ( 化入)  
比利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,跪倒在床
上。镜头对准向铁栅走来的保罗、布鲁托、
哈里和迪恩。
保罗 :要是有人想打退堂鼓 ,现在还是
时候。过后可就没法回头了。(移开目光)
干不干 ? 我们干不干 ?
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好的。我愿意出去走一趟。
他们慢慢把头转过来 ,惊奇地盯着科
菲。
布鲁托(对保罗) :他猜对了。
内景 ,保罗的办公室 ,夜
门打开时 ,珀西从正看的书页上抬起头
来。保罗和布鲁托、哈里一起进来 ,围住了
办公桌。一个不祥之兆。
珀西 :这是要干什么 ?
保罗从背后拿出帆布紧身衣。
保罗 :算账。
珀西跳起来 ,想逃进行刑室 ,但是哈里
抓住了他 ,把他拉了回来。随之而来的是一
场混战。
珀西 :放开我 ! 放开我 !
保罗 :坐下 ,珀西。
珀西想跳开 ,却撞到了办公桌上。他正
在看的书掉到了地上 mdash;mdash;mdash;在书页间夹着一
本《提华纳圣经》。这是 30 年代流行的色情
漫画书 ,特点是画着一些正在进行稀奇古怪
的性行为的著名卡通人物和电影明星。这
本书剽窃了波普耶卡通中的时髦人物奥利
佛middot;奥尔。奥尔正在开怀大笑ldquo;: 咯咯咯咯 !rdquo;
这笑声是他的招牌。
布鲁托 :哦 ,珀西 !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
看这个 ,会怎么说 ?
珀西 :放开我 ,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 !
我认识人 ! 还是大人物 !
保罗 :你早就说过了。来吧 ,像个好孩
子那样把胳膊伸出来。
珀西 :我不。你别想摆布我。
布鲁托 :你这么想可就错了。
布鲁托揪住珀西的耳朵 ,用力一拧。珀
西发出一声尖叫 mdash;mdash;mdash;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,还
因为他已经沮丧地认识到 ,这一次他没法靠
着恐吓蒙混过关了。
布鲁托 :把胳膊举起来 ,好吗 ? 否则我
就把你耳朵拧下来盛茶叶。我说到做到。
保罗 :他会把你的耳朵拧下来的 ,珀西。
我要是你 ,就会照他说的去做。
珀西猛地把胳膊向前一伸。他们在几
秒钟之内就给他套好了紧身衣。珀西转头
看着保罗 ,几乎要哭出来了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(低声) :求你了 ,保罗。别把我跟
比利关在一起 ,求你了。
保罗 :亏你想得出。
保罗怒冲冲地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他们领着他走到禁闭室门口。布鲁托
拿走了珀西的警棍。
布鲁托 :会还给你的 ,别担心。
珀西 :我会让你丢掉工作。让你们都丢
掉工作 ! 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! 不能 !
保罗走到他面前 ,手里拿着一卷胶布。
保罗 :告诉你一个小秘密。我们能 ,而
且我们正在这么做。
他把胶布拍到珀西嘴上 ,再把他用力一
推 ,推进了禁闭室。珀西站在禁闭室里 ,鼻
息粗重 ,在胶布下发出ldquo;呜呜rdquo;的声音 !
保罗 :你在这里面安静一会儿吧 ,反省
一下你对德尔的所作所为。
布鲁托 (咧嘴一笑) :要是觉得孤单 ,就
想奥利佛middot;奥尔 hellip;hellip;(戳戳他的屁股) hellip;hellip;
ldquo;咯咯咯咯 !rdquo;
他们关上门 ,把珀西留在黑暗里。
嵌在墙里的枪支保险柜被打开了 ,滑膛
枪拿了出来。看守们荷枪实弹 ,走向科菲的
囚室。
保罗 :再排演一次 mdash;mdash;mdash;如果有人来了 ,
你怎么说 ?
迪恩 :科菲不老实 ,所以我们把他关到
禁闭室里去了。他们就算听到里面的动静 ,
也会以为是科菲。
他们来到科菲的囚室前。
科菲 :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?
保罗 :是的。
他们打开囚室的门 ,科菲走出来。保罗
示意他们向前走 ,边走边接着考问迪恩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那我们呢 ?
迪恩 :你在办公楼审查德尔的档案。布
鲁托和哈里在洗衣房 mdash;mdash;mdash;
一只瘦骨嶙峋的白色手臂突然从比利
的囚室里伸出来 ,抓住了科菲的手腕。人们
倒吸了一口冷气 ,惊讶地发现比利又站了起
来。他龇牙咧嘴 ,摇摇晃晃 ,仿佛是被揍得
晕头转向了。科菲的反应不仅仅是惊讶 ;比
利碰到他时 ,他像触电一样战栗起来。他的
眼睛睁大了 ,充满了惊恐 ,像是把手伸进了
毒蛇桶里。他想抽出手 ,但比利紧抓不放 ,
神秘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来回传输。
比利(含糊、粗野) :你们去哪儿 ?
科菲轻声回答 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你是个坏人。
比利 :没错 ,黑鬼。你想要多坏 ,我就有
多坏。
保罗把比利的手拉开 mdash;mdash;mdash;两人之间的
电流被切断了 ,科菲向后瑟缩了一下。
比利 :喔 mdash;mdash;mdash;整个屋子都在转。就像他
妈的喝醉了酒。这是怎么搞的 ?
他转过身趔趄着走回床边 ,一路嘟嚷
着 mdash;mdash;mdash;
比利 :黑鬼应该有自己的电椅 ,白人不
应该坐在黑鬼的电椅上 ,不 ,先生 hellip;hellip;
他脸朝下扑倒在床上。科菲还注视着
他。
科菲 :他是一个坏人。
内景 ,行刑室 ,夜
科菲被领进来 hellip;hellip;看到电椅时 ,他一阵
惊恐 ,身体都僵硬了。
科菲(低语) :他们还在上面。他们的某
一部分还在上面。我听到他们在尖叫。
所有的眼睛都看着电椅。电椅躲在暗
影里 ,像一个不祥的宝座。以前他们从没觉
得行刑室里鬼影憧憧 ,现在却不由得毛骨悚
然。
保罗 :约翰 ,走吧 ! 现在就走 ,你听到了
吗 ? 来吧 ,到门口来 !
约翰终于向门口走去 hellip;hellip;
内景 , E号牢房的通道 ,夜
hellip;hellip;他们拾级而下。他们意识到科菲
走在通道里一直得弯着腰。保罗拍了拍轮
床。
保罗 :躺在这上面。(移开目光) 这样你
会舒服一点 ,我们也用不着多费力气。
科菲小心地仰面躺到轮床上 ,他的小腿
从床边垂了下来 ,脚趾碰到了地面。不过这
一招很见效。他们推着他 ,穿过灯光映照的
通道。
事实上 ,科菲已经微笑了。他伸出胳
膊 ,指尖轻触着通道的墙壁。
科菲 :瞧 ,真好玩。
外景 ,监狱的高墙 ,夜
一扇大铁门ldquo;吱呀rdquo;一声开了 ,这扇门通
向一个很少使用的由铁丝网围成的小院子。
保罗和其他人把科菲从下面的通道推到这
里 ,融入了夜色。科菲惊奇地凝视着星空 ,
他屏住呼吸 ,向上一指。
科菲 :看 ,头儿 ! 仙后座 ,那个坐在摇椅
里的女士 !
保罗 :嘘 mdash;mdash;mdash;约翰 ,你现在得保持安静。
科菲(悄声) :你看到她了吗 ? 你看到那
位女士了吗 ?
布鲁托 :我们看到了 ,约翰。
哈里走在前面。他紧贴着阴影 ,摸出钥
匙来开门 hellip;hellip;
广角镜头 :监狱
hellip;hellip;塔楼上的卫兵挤在墙头的小天地
里 ,探照灯不时划破黑暗。在目力所及的田
野和树林中 ,萤火虫在翩翩起舞。
四个黑影从阴影中闪出来 ,快步穿过村
路 ,走进路另一侧的田野 hellip;hellip;
外景 ,树林 ,夜
科菲的手抓起一把落叶。摄影机向上
摇摄 :科菲把树叶揉碎 ,放在鼻子下面 ,闻着
树叶的香味。他发现看守们在焦急地盯着
他。他误会了他们的意思 ,把手伸到他们面
前 ,让他们也闻一下树叶。他们照做了 ,不
过这只是为了让他高兴。
保罗 :来吧 ,大个子 ,接着赶路吧。
这群人匆匆赶路时 ,几只萤火虫一闪一
闪地飞入画面 hellip;hellip;
另一处/ 树林
这里树木稀少 ,是与田野交界的地方。
更多的萤火虫飞入画面 ,尾随着他们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 :还有多远 ?
哈里 :就在前面 hellip;hellip;
哈里领着他们来到灌木丛中。他们挪
开枝叶 ,露出了藏在那里的法莫尔卡车 ,那
是一辆破旧不堪的老爷车。他们停下来 ,更
多的萤火虫围着他们 ,上下盘旋 ,而且数量
有增无减。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科菲轻声一笑 ,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孩
子般的微笑使他的面容焕然一新。他举起
手 ,让一只萤火虫在他的手指间飞舞嬉戏。
科菲 :喂 ,小萤火虫 ,你太太在哪儿呢 ?
另一只萤火虫也飞了过来。它们双双
围着科菲的手指 ,一闪一闪地翩翩起舞。科
菲又笑了。
科菲 :嗨 ,你在这儿 ,你也出来玩了吗 ?
看守们目瞪口呆地瞧着。萤火虫像飞
向灯塔一样飞向科菲。他缓缓地摆动双手 ,
萤火虫像魔尘一样随着他的指尖闪烁流动。
它们开始绕着他的头飞舞 ,就像闪闪发光的
小行星沿着轨道绕着太阳运行一样 ,他那乌
黑的皮肤反射出柔和的微光。科菲的目光
与保罗的目光相遇了。
保罗 :它们好像 hellip;hellip;被你吸引住了。
科菲 :我爱它们 ,这就是原因。它们从
没有伤害别人的念头。他们只是快快乐乐
地生活着。快乐的小萤火虫 hellip;hellip;
这幅景象既令看守们心醉神迷 ,又令他
们胆战心惊。哈里看了保罗一眼 mdash;mdash;mdash;我们
出发 ,好吗 ? 好吗 ?
保罗 :来吧 ,大个子。听话。
科菲爬上卡车 ,保罗和布鲁托跟他坐在
一起。哈里坐到方向盘后面 ,猛地发动了汽
车 hellip;hellip;卡车上 hellip;hellip;科菲背靠着驾驶室坐着。
保罗 :约翰 ,你知道我们这是带你去哪
儿吗 ?
科菲 :去帮助一位女士 ?
保罗 :是的 ,去帮助一位女士。不过你
是怎么知道的。
科菲 :不知道 ,说实话 ,头儿 ,我好多事
儿都不知道。从来都不知道。
卡车隆隆行驶。萤火虫被甩到了后面 ,
像星星一样渐渐地从视野中消失了 ,科菲向
它们挥手道别。
科菲 :再见 ,萤火虫 ,再见。
广角镜头 :田野
卡车颠簸着从田野驶上尘土飞扬的道
路 ,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卡车后盘旋 hellip;hellip;
( 化入)  
外景 ,莫尔斯家 ,夜
车灯照亮了坡顶 ,卡车出现了 ,然后又
沿路下坡向莫尔斯家驶去。这里与世隔绝 ,
一片沉寂。
驾驶室里
哈里停车 ,关掉发动机 ,让车灯继续亮
着。还是一片寂静 ,只有蟋蟀叫个不停。
后车厢
一旦真正来到了这里 ,保罗和布鲁托都
显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布鲁托(急切地耳语) :现在回去还来得
及。
保罗同样是犹豫不决 ,也想打退堂鼓
了 ,但是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头儿 ,看 ,有人来了。
屋内的灯光亮了。科菲站起身 ,跳下卡
车 ,把保罗也拉了下来。布鲁托跟着他们。
布鲁托 :这是个错误。天哪 ,保罗 ,我们
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?
保罗 :太晚了。哈里 ,让约翰留在这儿 ,
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出来。
保罗和布鲁托向前门走去 ,屋子里的灯
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最后一盏灯也亮了 ,照
着门廊 ,前门开了一道缝 ,滑膛枪的枪筒伸
了出来。
哈尔 :是谁他妈的在半夜两点半的时候
来这儿 ?
保罗 :哈尔 ,是我们 mdash;mdash;mdash;保罗和布鲁托 !
门缝开大了一点 ,昏黄的灯光照在哈尔
瘦削憔悴的脸上。看到他们 ,哈尔大吃一
惊。
哈尔 :保罗 ,这个时候你来这儿干吗 ?
上帝 ,是不是一级防范 ? 或者是发生了暴
乱 ?
保罗 :看在上帝的份上 ,把手指头从扳
机上挪开 hellip;hellip;
哈尔没有移开手指 ,但是把原本对准他
们的枪口移向了院子里的卡车。
哈尔 :你们是人质吗 ? 谁在那儿 ? 卡车
边上的人是谁 ?
科菲走到了车灯前 ,哈里拚命拉他的胳
膊 ,想阻止他。哈尔拉开枪栓。
哈尔 :约翰middot;科菲 ! 站住 ! 站着别动 ,否
则我就开枪了 !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,哈尔的手
颤抖了一下。
梅琳达(画外) :哈尔 ,你在跟谁说话 ,你
这个狗娘养的 ?
气氛僵住了。哈尔羞愧万分。保罗看
了他一眼 mdash;mdash;mdash;是梅琳达 ?
哈尔的枪口又对准了科菲 mdash;mdash;mdash;但保罗
走上前来 ,挡住了枪口。
保罗 :没有出事。我们是来帮忙的。
哈尔 :帮什么 ? 我不明白。是越狱吗 ?
保罗 : 我没法向你解释。你必须相信
我。
科菲走上台阶 ,把保罗推到一旁 ,在监
狱长面前停下脚步。哈尔眨眨眼 ,他的头脑
忽然不清楚了 mdash;mdash;mdash;这就是科菲拥有的催眠
本领。
哈尔 :你想干 hellip;hellip;什么 ?
梅琳达 : 哈尔 ! 让他们滚 ! 深更半夜
的 ,我不想理推销员 ! 不要富勒牌刷子 ! 也
不要短裤 ! 告诉他们快滚 hellip;hellip;
我们听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,接着她开
始啜泣。
科菲 (耳语) :只是来帮忙。只是来帮
忙 ,头儿。没别的。
哈尔 :你帮不了她。没人能帮她。
科菲把枪轻轻从哈尔手中抽了出来 ,交
给保罗。科菲绕过哈尔 ,进了屋子 hellip;hellip;
内景 ,哈尔家 ,夜
hellip;hellip;穿过门厅向楼梯走去。
哈尔 :你不能上楼 ! 你不能去 !
科菲 :长官 ,你别吵了 ,让我去帮她吧。
科菲走上楼梯 ,其他人跟在后面 ,向那
个颤抖的声音走去。
梅琳达(画外) :站在门外边别动 ! 不管
你是谁 ,别进来 ! 我没穿戴好 ,不能会客。
你这个王八蛋 !
内景 ,卧室 ,夜
科菲进来 ,其他人跟在他后面。保罗停
住脚步 ,所见到的一切让他惊讶不已 mdash;mdash;mdash;
眼前这个女人倚靠在床上 ,跟过去的梅
琳达middot;莫尔斯几乎毫无相似之处 mdash;mdash;mdash;她看起
来像一个万圣节化装的女巫。脸色青灰 ,满
脸皱纹 ,嘴角还向下撇着。下巴和睡衣的前
襟上沾着黄色的斑点。头发灰白 ,像干草一
样。她看见科菲 ,来了兴趣 ,眼中闪烁着热
切而又不理智的光芒。
梅琳达 :哦 ,这么大块头 ! 把裤子脱掉 !
让我们瞧瞧 !
哈尔绝望地呻吟了一声。只见科菲站
了片刻 ,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她 ,然后走到床
前 hellip;hellip;
梅琳达 :别靠近我 ,蠢猪。
hellip;hellip;但是随着他越走越近 ,她发生了变
化 ,表情柔和了 ,眼神也变得理智清醒了。
梅琳达 :你怎么有这么多伤疤 ? 是谁这
么凶残 ?
科菲 :不记得了 ,夫人。
科菲坐在床边。灯光更加炽热 ,更加明
亮了。泪水涌上了梅琳达的眼睛。
梅琳达 :你叫什么名字 ?
科菲 :约翰middot;科菲。就像那种饮料 ,只不
过拼法不一样。
她倚在床上 ,凝视着他 ,目光痴迷。地
球似乎也慢慢地停止了转动 hellip;hellip;他缓缓地
向她俯下身去。
科菲 :夫人 ?
梅琳达 :哦 ,约翰middot;科菲 ?
科菲 :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。
他靠得更近了 hellip;hellip;更近了 hellip;hellip;
科菲 :你不要说话。不要说话。
他的嘴唇抚过她的额头 hellip;hellip;最温柔的
吻 hellip;hellip;然后覆在了她的唇上。有片刻时间 ,
她的目光凝视着别处 ,充满惊奇 hellip;hellip;
她的脸被科菲遮住了。他深深地从她
的肺里吸气 ,发出轻柔的ldquo;嘘嘘rdquo;声 ,把某种
灼热闪耀的东西从她体内吸进了自己的体
内 hellip;hellip;
其他人专注地看着。此刻 ,屋子开始颤
动 ,似乎整个世界右移了一寸 hellip;hellip;
楼下的起居室
hellip;hellip;从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座钟停止
了 ,钟摆一动不动 ,玻璃钟面从中心对称地
裂开了 hellip;hellip;
卧室
hellip;hellip;窗户上的一块玻璃碎了。接着是
另一块。一幅画从墙上掉了下来。灯泡爆
裂了 ,玻璃碎片纷纷洒落。
保罗闻到了烟味 ,发现饰有流苏的床罩
着火了。他像梦游一样 ,抓起床头柜上的水
杯 ,浇熄了火焰。
科菲还在用那种神秘的方式深深地吻
着梅琳达 ,一再吸气。她的手握在他的手
中 ,像一只白色的小鸟。我们听到了一阵尖
叫声 ,就像是有一个坏脾气的小精灵被吸了
出来 hellip;hellip;
hellip;hellip;然后 ,治疗结束了。科菲抬起头 ,
我们看到 mdash;mdash;mdash;
梅琳达美丽的脸庞。她的嘴角不再向
下耷拉。头发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皮肤闪
耀着生命的光泽。
科菲全神贯注地凝视了她片刻 ,然后开
始猛烈地咳嗽。
他转过身 ,跪倒在地上 ,咳得像个晚期
的结核病人。
保罗和其他人希望科菲把ldquo;虫子rdquo;咳出
来 ,但是他没有 mdash;mdash;mdash;他只是猛烈地咳着 ,几
乎喘不过气。
震惊不已的哈尔走到妻子身边 ,坐下
来。她也惊讶地回望着他 ,她的脸就像是一
面突然被擦亮了的镜子。
约翰咳得更厉害了。布鲁托跪到他身
边 ,拍打着他痉挛的后背。
布鲁托 :约翰 ,吐出来 ! 就像以前那样 ,
把它咳出来 !
科菲还在拚命干咳 ,咳得眼泪直流 ,口
沫四溅。
布鲁托 :他给卡住了。不管他吸进去的
是什么 ,他被那东西卡住了。
保罗冲过来。科菲爬到一个角落里 ,脸
压在墙纸上。他还是发出可怕的干咳声 ,但
是他能控制住咳嗽了。他虚弱地向保罗摆
摆手 mdash;mdash;mdash;别管我。
保罗向床上看去。哈尔坐在梅琳达身
边 ,抚摸着她的额头。我们可以清楚地看
到 ,她的双颊渐渐恢复了血色。
梅琳达 :我怎么会在这儿 ? 我们不是要
去印第安诺拉的医院吗 ? 我们停下来 ,你给
我买了一束鲜花 hellip;hellip;
哈尔 :嘘。不用去医院了。再也不用去
医院了。
梅琳达 :我拍了 X 光片了 ? 拍了吗 ?
保罗 :拍了。
他们都看着他。
保罗 :片子很清楚。没有肿瘤。
哈尔突然泣不成声。梅琳达坐起来 ,安
慰他。她的目光被吸引到角落里。
梅琳达 :那个人是谁 ?
科菲挣扎着想站起来。布鲁托使出全
身的力气来扶他。
保罗 :约翰 ,你能转过身来吗 ? 你能转
过身来看看这位夫人吗 ?
科菲转过身来。他面如死灰 ,仿佛重病
在身。
梅琳达 :你叫什么名字 ?
科菲 :约翰middot;科菲 ,夫人。
梅琳达 :就像那种饮料 ,只不过拼写不
同。
科菲 :不 ,夫人。只不过拼法不一样。
她把被单掀开 ,起身下床。哈尔想阻止
她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梅琳达 ,别 hellip;hellip;
hellip;hellip;但是她轻轻地把他的手推开了。
哈尔惊奇地看着她站起来 ,试探着向前走了
一步 hellip;hellip;然后一步步走向科菲。她凝视着
他 ,手指轻触他的脸。
梅琳达 :我梦见了你。我梦见你在黑暗
中流浪。我也是。我们找到了彼此。我们
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。
她解下项琏 ,举到他面前。他犹豫地瞥
了保罗一眼。保罗点头 mdash;mdash;mdash;可以。科菲低
下头。梅琳达把精美的项链戴在他的脖子
上。
梅琳达 :项链坠是圣克里斯托弗。我把
项链给你 ,科菲先生 ,你戴着它。圣克里斯
托弗会保佑你的。请为我戴着它。
科菲 :谢谢你 ,夫人。
梅琳达 :谢谢你 ,约翰。
她用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,似乎永
远都不会松开。
外景 ,莫尔斯家 ,夜
保罗和其他人拥着科菲从前门出来 ,走
向卡车 ,一路上尽力搀扶着他。他虚弱得像
个小孩子 ,随时可能双腿一软 ,跪倒在地。
保罗 :来 ,约翰 ,站好。
哈里 :天哪 ,他要是倒下了 ,我们得用三
台牵引机 ,还得再加一台起重机才能把他弄
起来 hellip;hellip;
他们把科菲扶上卡车 ,然后自己也跳上
车 ,背靠着驾驶室坐在车尾 ,让他能够躺在
车厢里。他翻了一个身 ,仰面躺着。哈里跳
起来 ,给他盖了一床旧毯子。布鲁托转过头
去 ,悄声说 mdash;mdash;mdash;
布鲁托 : 他不会去坐电椅了。你也明
白 ,是不是 ? (移开目光) 他出于某种原因 ,
把虫子吞下去了。给他几天时间。然后我
们在查监时会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上了。
保罗 :如果他决定这么做 ,那就这样吧。
(稍顿) 我们把他弄回绿里去。
淡入黑暗。在漆黑的银幕上 ,显出标
题ldquo;: 走上绿里的科菲rdquo;。 ( 切至)  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见他们回来 ,迪恩松了一口气 ,开始喋
喋不休地唠叨起来 mdash;mdash;mdash;
迪恩 :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! 你们去了那
么久 ! 比利在闹动静 ,好像快醒了 hellip;hellip;(注
意到科菲) 他究竟怎么了 ?
布鲁托 :受伤了 ,迪恩。伤得很重。
迪恩赶忙过来 ,帮他们扶着科菲回到囚
室里。
保罗 :约翰 ,我们要把你安顿到床上。
准备好了吗 ?
科菲点头 ,重重地坐在床上。他低下
头 ,呼吸声粗重刺耳 ,像生了锈的门轴一样。
看守们出来。
迪恩 :莫尔斯太太怎么样了 ? 也像那只
老鼠一样给治好了吗 ? 是不是出现了 hellip;hellip;
你们知道 hellip;hellip;奇迹 ?
保罗 :是的。是奇迹。
保罗扫视着他们的面庞。他们脸上现
出了会心的微笑。这是狂喜的一刻。
哈里 :我想 ,没人会发现我们干的事。
布鲁托 :我们还得说服某个人把嘴闭
上。
保罗 :去拿他的东西。
迪恩连忙拿来了珀西的警棍和皮套。
布鲁托打开了禁闭室的锁 ,把门开得大大
的。珀西倚着墙坐着 ,瞪着他 ,嘴巴上还贴
着胶布。保罗蹲下身。布鲁托也蹲下了。
保罗 :我想跟你谈谈 ,而不是听你叫嚷。
我把胶布扯下来 ,你要保持安静。
珀西点头。保罗捏住胶布 ,做好了撕扯
的准备。
布鲁托 :我妈妈总是说 ,撕胶布时只要
动作够快 ,就不会很痛。
保罗把胶布撕了下来。珀西痛得眼泪
都流出来了。
布鲁托 :我想她弄错了。
珀西 :把我从这个硬壳子里放出来。
保罗 :等一会儿。
珀西 :现在 ! 现在 ! 就是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,打得他往
旁边一歪。珀西抬起头 ,难以置信地眨着眼
睛。保罗抓住他前胸的衣服 ,猛地向前一
拉。
保罗 :你闭上嘴听着。就凭你对德尔干
的事 ,你就该挨罚。你必须像个男人那样 ,
敢作敢当。否则我们就让你后悔至死。我
们会告诉别人你在对德尔行刑时是怎么蓄
意破坏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 :蓄意破坏 !
保罗 :还有你是怎么像个吓坏了的小妞
那样尿裤子的。没错 ,我们会跟别人说 ,绝
对假不了 mdash;mdash;mdash;而且 ,珀西 ,听好了 hellip;hellip;我们
还会让你的生命没有保障。
珀西眨着眼睛 ,不明白保罗的意思。
保罗 :我们也认识人。你怎么就蠢得连
这一点都不明白呢 ? 在这里服刑的人也有
朋友和家人。他们会很乐意把你的鼻子甚
至阴茎割下来 ,只要他们关心的人能够每周
增加三小时的放风时间。(移开目光) 让过
去的事都过去吧。迄今为止 ,你还好好的 ,
只不过自尊心受了点儿伤害 hellip;hellip;而且除了
这里的人之外 ,不会有其他人知道。
布鲁托 :在绿里发生的事情决不会外
传。历来如此。
长久的停顿。
珀西(轻声) :能给我脱掉这件衣服吗 ?
他们把他拉起来 ,解开带子。他甩掉紧
身衣 ,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,努力保持常态。
珀西 :我的东西呢 ?
迪恩把警棍和皮套递过来。珀西理理
头发 ,戴上帽子 ,开始系皮带。
保罗 :好好想想 ,珀西。
珀西 :我会的。我会好好想想的。从现
在就开始想。
珀西走出禁闭室。布鲁托对保罗耳语。
布鲁托 :他会说出来的。迟早会说出来
的。
保罗点了点头 ,一副精疲力尽、听天由
命的神情 mdash;mdash;mdash;是的 ,我知道。
绿里
珀西在科菲的囚室旁停住脚步 ,扣皮套
的扣子。他跟以往一样麻痹大意 mdash;mdash;mdash;一只
黑色的大手突然伸出铁栅 ,抓住了他。他的
尖叫把保罗和其他人从禁闭室里引了出来。
科菲的脸紧紧地压在铁栅上 ,仿佛想从
铁栅中挣脱出来。他的脸上现出了可怕的
冷笑 ,张开嘴 ,露出牙齿 hellip;hellip;
珀西用警棍狠狠地抽打科菲。科菲似
乎全无感觉。他用另一只手按住珀西的后
脑勺 ,把珀西拉得更近了 hellip;hellip;
当他们的嘴唇压在一起时 ,珀西的尖叫
声被堵住了。科菲开始呼气 ,仿佛这口气已
经憋了几个小时了。珀西像鱼钩上的鱼一
样乱蹦乱跳 ,却挣脱不开。其他人冲了过
来 ,想把珀西拉开 ,大声命令科菲放开珀西。
黑色的ldquo;虫子rdquo;从科菲嘴里飞出 ,盘旋着
飞进珀西嘴里 ,鼻子里 ,又顺着喉咙飞了下
去。
安在走廊顶上铁丝网里的灯泡爆裂了
几个。警棍从珀西无力的手中落到了地上 ,
再也没有被拣起来。
科菲后退了几步 ,擦着自己的嘴 ,仿佛
尝到了难吃的东西。他的皮肤恢复了血色。
珀西却面如死灰。他的脸像一张空白
的纸一样 ,毫无表情 ,眼神也是一片茫然。
看守们都惊呆了。保罗把手举到珀西
面前 ,打了个响指。没有反应。他又试了一
次 ,用力拍拍手。珀西有了一点儿反应 ,眼
睛眨了眨 ,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保罗 :放松 ,放松。你没事吧 ?
珀西一言不发 ,转过身 ,沿着绿里慢慢
地向前走 ,动作呆滞而又僵硬。他在比利的
囚室前趔趄了一下 ,停住脚步 ,慢慢转过身
去 ,看着里面。
比利刚刚苏醒过来 ,他捧着头 ,觉得天
旋地转。他抬起眼睛 ,看见珀西。
比利 :看什么 ,面条 ? 想来亲我的屁股
吗 ?
长久的寂静。珀西一动不动地瞪着比
利 hellip;hellip;然后拔出手枪 ,用最快的速度扣动扳
机 ,向比利连开六枪。ldquo;砰 ! 砰 ! 砰 ! 砰 !
砰 ! 砰 !rdquo;六颗子弹全都打进了比利的胸口 ,
比利摇晃着后退 ,他撞到墙上 ,然后又滑到
地上 ,留下了一道污痕。他一脸的惊讶之
色 ,这是他最后的表情。
保罗和其他人抱住珀西 ,把他按倒在
地 ,从他手里夺下了枪。迪恩几乎要哭出来
了 mdash;mdash;mdash;
迪恩 :哦 ,上帝。哦 ,上帝 ,不 hellip;hellip;
珀西仰面躺在地上 ,目光凝视着虚空。
黑色的ldquo;虫子rdquo;从他的鼻子里和嘴巴里冒出
来 ,在他的头顶盘旋着 ,然后变成白色 ,消失
了。
其他人相对无言。科菲坐在铁栅旁的
地板上 ,观察着这一切。保罗转身看着他。
科菲 :惩罚了这两个坏人。
保罗 :为什么是比利 ? 为什么 ?
科菲 :我看见了他的心。当他抓住我的
胳膊时 ,我看见了他干的事。看得清清楚
楚 ,像在白天一样。心里的事是没法藏起来
的。
保罗 :什么 ? 看到了什么 ?
科菲从铁栅间向他尽力伸长手臂。
科菲 :握住我的手 ,头儿 ,你自己看吧。
布鲁托 :保罗 ,不 !
保罗迟疑不决 ,他的理智在与科菲恳求
的目光交战。
科菲(低语) :我的手。
保罗别无选择。他不得不这么做。他
们的手握在了一起。保罗的身体猛地歪了
一下 ,仿佛在他与科菲之间有一股电流被接
通了 hellip;hellip;
保罗 :不 hellip;hellip;请你 hellip;hellip;
科菲 :一定得这么做。一定得把我的一
部分给你。是天赋 ,可以说是天赋。我的天
赋 ,这样你就能看见了 hellip;hellip;
保罗看见 mdash;mdash;mdash;
德特里克家的双胞胎姐妹。凯西和科
拉。傍晚时分 ,她们在飞扬的尘土中嬉笑着
玩ldquo;跳房子rdquo;的游戏。
餐桌。晚些时候 ,全家人坐在桌边吃晚
饭。装着软饼的篮子传来传去。12 岁的豪
伊middot;德特里克接过篮子 ,传给了别人 hellip;hellip;
一只握着刷子的手在给仓房的侧面刷
上鲜红的油漆 hellip;hellip;
凯西跳到了ldquo;房子rdquo;顶端 ,她转身往回
跳 ,在阳光下 ,尽情欢笑 hellip;hellip;
刷子蘸上了更多的红油漆 ,像鲜血一样
滴下来 hellip;hellip;
保罗战栗着 ,扭动着 ,想挣脱出来 ,想切
断电流 ,但是他做不到 ,直到他看到了一切 ,
明白了一切 :
玛乔丽middot;德特里克从门廊里召唤大家来
吃饭 ,晚饭已经做好了 hellip;hellip;
锤子停住不动了 ,克劳斯从仓房顶上向
下望 hellip;hellip;
双胞胎姐妹结束了游戏 ,从尘土中捡起
跳绳 ,跑过院子 hellip;hellip;
饼篮传给了小科拉 ,她拿起一块饼 ,把
篮子传了下去 hellip;hellip;
克劳斯爬下梯子 ,叫女儿们过来。小女
孩们从拿着油漆刷的人身边跑过 ,他转过头
来 ,微笑着 hellip;hellip;是比利
人们最后一次传递饼篮。一只手拿起
一块饼 ,咬了一口。是比利。人们在闲谈 ,
他向小女孩们微笑着 hellip;hellip;
保罗惊叫起来 ,再次想要挣脱开 , 但
是 mdash;mdash;mdash;
就在黎明前 ,后门被卸了下来 ,一个身
影闪进了过道。凯西醒了 ,发出一声惊叫 ,
但那人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,惊叫声猝
然停止 hellip;hellip;
保罗剧烈地颤抖 ,仿佛是在过电 ,他在
心里恳求这一切赶快停止 ,但是还有最后一
幕 mdash;mdash;mdash;
比利像鬼怪一样出现在吓坏了的两个
女孩面前 ,对凯西耳语 mdash;mdash;mdash;
比利 : 你爱你的姐妹吗 ? 如果你敢出
声 ,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? 我不是杀你 ,而是
杀她。(对科拉) 如果你敢出声 ,我就杀她。
他把她们拉出屋子 ,消失在熹微的晨光
中 hellip;hellip;
hellip;hellip;科菲松开了保罗。保罗喘着粗气 ,
回到了现实世界 ,其他人都张大双眼 ,注视
着他。
科菲 :他利用爱杀了她们。她们彼此深
爱着。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?
保罗机械地点点头。泪水沿着科菲脸
颊上滑落 hellip;hellip;
科菲(轻声) :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
情。这是全世界都在发生的事情 hellip;hellip;
( 切至)  
比利的尸体躺在地上 ,无神的双眼仍然
大睁着。闪光灯亮了一下 ,把他罩在阴惨的
蓝光中 hellip;hellip;
内景 , E号牢房 ,清晨
哈尔赶来了 ,在外套里面露出睡衣。他
看到警察局的摄影师正在拍照。看守们在
向警察陈述情况 ,所有人都在小声咕哝。
迪恩 : hellip;hellip;哦 ,我不清楚 ,他突然发作
了 ,我想 hellip;hellip;
哈里 : hellip;hellip;是的 ,一分钟前还好好的 ,突
然就 mdash;mdash;mdash;ldquo;砰 hellip;hellip;rdquo;
布鲁托 : hellip;hellip;几天以前那个混蛋从栅栏
里伸出手 ,抓住了他 ,这孩子被吓得尿了裤
子 hellip;hellip;
哈尔转身 ,看到 mdash;mdash;mdash;
珀西坐在地板上 ,戴着手铐 ,眼神比死
去的比利更加呆滞。两个警察想把他唤醒。
警察甲 : 孩子 ! 孩子 ! 能听见我说话
吗 ?
警察乙 :要是能听见 ,你就说话 ! 我们
有问题要问你 !
一位医生用拇指撩起珀西的眼皮 ,用小
手电照了照 ,没有回应。
医生 :我想这孩子是失去神智了。
哈尔看见了保罗 ,示意他走到旁边 ,悄
悄问他 mdash;mdash;mdash;
哈尔 :我会尽力替你们遮掩 ,即使丢掉
工作也在所不惜。但我一定要知道真相。
这跟在我家里发生的事有没有关系 ? 有没
有 ,保罗 ?
保罗与哈尔对视着。就像对比特巴克
那样 ,保罗谎话脱口而出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没有。 ( 化入)  
内景 ,病房 ,白天
摄影机跟踪拍摄一双穿着病号鞋的脚。
在两个护理员的护送下 ,这个病人一步一拖
地走进病房。病人被领到窗前 ,护理员转身
走了 hellip;hellip;
摄影机升高 ,露出紧张症患者珀西的
脸 ,他注视着窗外 ,我们正是在这里第一次
见到比利的 hellip;hellip;
外景 ,医院 ,白天
镜头从窗前的珀西慢慢拉远 ,显示出珀
西人生的最后一站。大门上醒目地刻着 :布
莱尔里奇精神病院。他最终还是到这儿来
了。 ( 切至)  
外景 ,保罗的家 ,黄昏
定焦镜头拍摄保罗。
保罗(轻声) :科菲的话有道理。我查阅
了档案。甚至哈尔自己也说过。过去几年
间 ,沃顿在全州到处流浪 ,惹了许多麻烦。
该死 ,他的犯罪史可不止几年。从十岁就开
始了。破坏公共财产、小偷小摸、纵火 hellip;hellip;
镜头移动 ,把简、布鲁托、哈里和迪恩都
框进画面。他们是待在屋子后面紧挨着树
林的田地里 ,地上长满了荆棘。太阳正落
山 ,地平线仿佛在熊熊燃烧。
简 :你看到他了 ? 你真的看到是比利带
走了小姑娘 ?
保罗 :去年春天 ,她们的父亲雇了他几
天 ,让他帮着修理仓房。因为他的工钱便
宜 ,一个流浪汉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 :然而不是这样。
保罗 :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一个月以后
又回来了 ,就在黎明前。把两个小姑娘带走
了 hellip;hellip;干了他要干的事。科菲后来发现了
她们 ,想帮她们。可是太晚了。
简(听懂了他的话) :你能阻止的。我是
说 ,死刑。重新审理科菲的案件。
保罗 :根据什么 ,亲爱的 ? 我的某种幻
觉 ?
简 :给那个农夫 mdash;mdash;mdash;他叫什么 ,德特里
克 ? 给他看比利的照片。(移开目光) 为什
么不呢 ? 如果沃顿去过那儿 hellip;hellip;如果那个
农夫能够认出他 ,他们就会知道沃顿去过那
儿 hellip;hellip;
布鲁托 :他五月份在那儿并不意味着他
六月份会回去杀人。即使他犯下了其他的
罪行 ,也不能说他肯定也杀了那两个小女
孩。
保罗 :法庭那些人认为自己已经抓到了
凶手。他妈的 ,如果我们让科菲的律师来推
电闸 ,他肯定会来的。
简 :那么就撒谎。
保罗 :撒谎 ? 撒什么谎 ?
简 :告诉他们 ,沃顿承认了这一罪行。
布鲁托 ,你可以作证 ,说你也听见了。你们
可以说 ,珀西就是听到这个才动了杀机的。
他开枪打死沃顿是因为他一想到那两个小
女孩的惨死就忍无可忍 ,脾气一下子就发作
了 hellip;hellip;(注意他们的表情) hellip;hellip;怎么样 ? 这
主意怎么样 ?
迪恩 :我们从没报告过这件事。大家都
知道 ,这种事应该报告。这是我们的职责。
布鲁托 :另外 ,认罪也没用。比利这样
的混蛋什么事都撒谎 :他们犯过的罪 ,他们
玩过的女人 ,甚至天气。
简 :但他去过那儿 ! 他油漆了仓房 ! 他
跟他们一起吃过饭 !
保罗 :他会承认这桩罪行 ,还有一个原
因。反正要上电椅了 ,干吗不吹吹牛 ?
简站起来 ,思考了一会儿 ,然后 mdash;mdash;mdash;
简 :好吧。那你们就自己把约翰middot;科菲
弄出去吧。
哈里 :夫人 ?
简 :你们干过一次 ,不是吗 ? 只是这次
别再把他带回来了。
迪恩眨眨眼 ,被简弄得晕头转向。
迪恩(轻声) :夫人 ,你的孩子已经长大
成人 ,搬出去了。可我的孩子才刚上幼儿园
呢。你打算去向他们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爸
爸会在监狱里 ?
简 :想个办法。让他看起来确实像是逃
跑。
哈里 :最好是个笨得出奇的办法。要不
然没人会相信的。
布鲁托 :就算我们能想出办法 ,也没什
么用。
简 :为什么没用 ? 究竟为什么没用 ?
保罗 :因为他是个身高 6 英尺 8 英寸的
秃头的黑人 , 而且他脑子不够用 ,仅能勉强
养活自己。你认为要
再次抓获他需要多长
时间 ? 两 小 时 ? 6 小
时 ?
简用手腕擦去眼
泪 mdash;mdash;mdash;
简(轻声) :你们的
意思 就 是 要 杀 了 他 ?
你们这群懦 夫 , 是 不
是 ?
保罗想去握她的
手。她猛地甩开手 ,勃
然大怒 mdash;mdash;mdash;
简 :别碰我 ! 下周这个时候你就是个杀
人犯了 ,一点儿也不比沃顿强 ,所以别碰我 !
她跑向屋里 ,开始啜泣。 ( 化入)  
内景 ,保罗的厨房 ,夜
凌晨时分 ,保罗坐在厨房的桌子旁 ,在
他惯常的座位上 ,啜着啤酒。收音机里轻柔
地播放着欧文middot;柏林的《记忆》。简走下楼
梯 ,看上去痛苦不堪、精疲力尽。
简 :很抱歉叫你懦夫。说完那句话我心
里很难过 ,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来 ,这是最让
我难过的一句话。
保罗 :比那次露营时你说的ldquo;小气鬼rdquo;还
糟 ?
她忍俊不禁 ,笑了起来。他也还以微
笑 ,把啤酒递给她。她喝了一口 ,坐下来。
简 :哈尔知道吗 ? 我是说 ,哈尔知不知
道科菲是无辜的 ? (保罗摇摇头) 他能帮忙
吗 ? 他有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,能不能做点儿
什么 ?
保罗 :没有。
简 :那就别告诉他。他要是帮不上忙 ,
就别告诉他。永远别说。
保罗 :我不会告诉他的。
简(停顿了一下) :你一点儿办法都没
有 ,是不是 ?
保罗 :没有。我想过了。相信我。(稍
顿) 说实话 ,亲爱的 ,我这辈子干过一些让我
觉得不那么光彩的事 ,但现在我第一次觉得
有坠入地狱的危险。
简 :地狱 ? 哦 ,保罗 hellip;hellip;(抚摸着他的
脸) 去跟他谈谈。去跟约翰谈谈。弄清楚他
想怎么办。 ( 切至)  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科菲安静地坐在囚室里 ,一只孤独的萤
火虫绕着他的手指飞舞。保罗和其他人出
现在铁栅前。萤火虫掠过囚室 ,从狭小的窗
口飞走了。
科菲 :你好 ,头儿。
保罗 :你好 ,约翰。
布鲁托打开囚室的门。保罗进来。
保罗 :我想 ,你已经知道事到临头了。
再过两三天。(停顿了一下) 那天晚上你想
吃点儿什么 ? 我们一定尽力给你弄到。
科菲仔细地想了想。
科菲 :肉糕就很好。加肉汁的土豆泥。
好了 ,可能就这些吧。我不挑剔。
保罗 :需要牧师吗 ? 要不要找一个人
来 ,跟他一起祈祷 ?
科菲 :不想要牧师。你要是愿意的话 ,
也来祈祷吧。我想 ,我愿意跟你跪在一起。
保罗 :我 ?
科菲看着他 mdash;mdash;mdash;求你了。
保罗 :要是这样的话 ,应该可以。
保罗坐下 ,鼓起勇气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约翰 ,现在我要问你一件很重要
的事。
科菲 :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你用不着
说。
  保罗 :我必须说。我一定得说。(稍顿)
约翰 ,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。你想不想让
我把你弄出去 ? 就是让你逃跑。能跑多远
就看你自己的了。
科菲 :你干吗要做这种蠢事 ?
保罗犹豫了片刻 ,他心潮起伏 ,想找到
恰当的字句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当我站在上帝面前接受审判的时
候 ,如果他问我为什么杀死了他真正的奇
迹 ,我该怎么回答 ? 说那是我的工作 ? 我的
工作 ?
科菲 :你告诉上帝 ,那是你做的善事。
(握住保罗的手) 我知道你很难过 ,很担心 ,
我能感受到。但是你别再难过了。因为我
想结束。我真的想。
科菲犹豫着 mdash;mdash;mdash;现在是他想找到恰当
的词句 ,让保罗明白自己的意思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我累了 ,头儿。总是在路上 ,像下
雨天的麻雀一样孤零零的 ,连个伙伴都没
有 ,没人告诉我我们从哪儿来 ,到哪儿去 ;还
有 ,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我受不了这种日
子。我受不了看着人们互相伤害。我受不
了痛苦 ,可在这个世界上我每天都能感受到
痛苦 ,都能听到痛苦。太难受了 ,就像脑子
里有碎玻璃片在扎一样。你明白吗 ?
保罗眨着眼 ,竭力忍住泪水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(轻声) :是的 ,约翰。我明白。
布鲁托 :我们总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吧。
你总会有什么愿望吧。
科菲想了好久 ,最后抬起头来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我还没有看过电影呢。( 切至)  
定焦镜头 :科菲的脸。科菲满脸惊奇 ,
睁大眼睛 ,张着嘴巴 ,放映机射出的光线在
他的肌肤上闪耀 hellip;hellip;
内景 ,监狱的礼堂 ,夜
银幕上 ,弗雷德middot;阿斯泰尔和琴逑middot;罗杰
斯翩然起舞 ,在混合着黑色与银色的魔幻般
的背景中轻盈地穿行。
弗雷德middot;阿斯泰尔(银幕上 ,唱) ldquo;: 天堂 ,
我在天堂 hellip;hellip;我的心在狂跳 ,我几乎无法言
语 hellip;hellip;rdquo;
保罗和其他几人分散坐在空荡荡的礼
堂中 ,也在看电影。
放映间
嘟嘟操作着放映机。他从一个小窗口
向礼堂里张望。他打了个哈欠 ,瞥了一眼手
表。已经很晚了。
礼堂
弗雷德和琴逑跳起最热烈最优美的舞
蹈。欧文middot;柏林的音乐声也更加响亮了。
科菲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激
动得屏住了呼吸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(轻声) :喔 ,他们是天使。天使 ,就
像在天堂里 hellip;hellip; ( 化入)  
内景 , E号牢房 ,夜
四双脚庄重地踏在绿里上。
镜头对准科菲。
保罗和布鲁托、哈里、迪恩出现在铁栅
前。一句话也没有说。科菲知道他们来干
什么。他站起来 ,布鲁托打开锁 ,然后把门
打开。科菲走出来 ,看了看他们茫然而悲伤
的面容。
科菲 :我没事 ,伙计们。现在不太好过。
过一会儿就没事了。
保罗指了指约翰脖子上挂着的圣克里
斯托弗项链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约翰 ,我得把这个暂时拿走。待
会儿就还给你。
约翰让他取下了项链。保罗把项链装
进衣袋里。他们走上了绿里。
科菲 :你知道吗 ,我今天下午睡了一觉 ,
做了一个梦。梦见了德尔的老鼠。
保罗 :是吗 ?
科菲 :我梦见它去了豪威尔长官说的地
方 ,那个老鼠村。我梦见孩子们看着他的把
戏哈哈大笑 ! 天哪 !
他想着自己的梦笑了起来 ,然后又变得
严肃了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我梦见那两个金发小女孩也在那
儿 ,她们也在笑。我抱着她们 ,让她们坐在
我的腿上。她们头上不再往外流血了 ,她们
的伤口都好了。我们一起看叮当先生推线
轴 ,笑得可厉害了 ,差点儿笑破肚皮。
他们身后的迪恩强忍住呜咽。
保罗里间的办公室
科菲跪倒在地。保罗跟着他跪了下来 ,
心神不定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我们祈祷什么 ,约翰 ?
科菲 :力量 ?
保罗点头 mdash;mdash;mdash;正需要力量。令布鲁托
和哈里惊讶的是 :迪恩也跪了下来。布鲁托
和哈里犹豫了片刻 hellip;hellip;也跪下了。
保罗 :上帝 ,请帮助我们完成业已开始
的工作 ,请欢迎此人 ,约翰middot;科菲 mdash;mdash;mdash;就像那
种饮料 ,只是拼法不一样 mdash;mdash;mdash;进入天堂 ,愿
他灵魂安息。请帮助我们尽可能完美地送
他上路 ,让一切都顺利进行。阿门。
保罗想站起来 ,但是科菲拉住了他的
手。
科菲 :我知道一段祈祷词 ,是我以前听
过的。我能说一遍吗 ?
保罗 :说吧 ,约翰 ,想说多久就说多久。
约翰闭上眼睛 ,皱起眉头 ,专心地回忆
着 hellip;hellip;
科菲 :仁慈温和的基督 ,为我祈祷 hellip;hellip;
保罗看见 :那一晚 ,凯西和科拉在就寝
之前 ,跪在关着的门廊里祈祷 mdash;mdash;mdash;
凯西和科拉 : hellip;hellip;和每个孩子。做我的
力量 ,做我的朋友 hellip;hellip;
这景象消失了。
科菲 :永远与我同在。阿门。
科菲站起身 ,向保罗伸出手 ,帮他站起
来。
行刑室
今晚行刑室里坐满了人。比尔middot;道奇等
在电椅旁。
科菲被领进来时 ,房间里安静极了 ,所
有的眼睛都盯着他。克劳斯middot;德特里克和玛
乔丽middot;德特里克坐在前排。她喃喃低语 mdash;mdash;mdash;
玛乔丽 :死得慢一点 ,你这个恶棍。
保罗和布鲁托把科菲带到电椅前 ,科菲
踉跄了一步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这儿有好多人恨我。好多人。我
能感觉到。就像蜜蜂在蜇我。很疼。
布鲁托 :那就感受一下我们的心情。我
们不恨你 mdash;mdash;mdash;你能感觉到吗 ?
科菲想从他们那里获得一点儿安慰 ,但
是他瑟缩了一下 ,因为 mdash;mdash;mdash;
玛乔丽 :小伙子们 ,杀他两次 ! 杀掉那
个强奸犯 mdash;mdash;mdash;杀他两次 ,这才像话 !
她泪如雨下。克劳斯把她搂在怀里 ,让
她靠着自己的肩头。他好像被所发生的一
切弄昏了头 ,显得惶惑不安。
保罗和布鲁托让约翰转过身来 ,坐进电
椅。保罗注意到背对观众的迪恩又哭了。
他们跪下来拧紧脚踝夹钳 ,布鲁托和哈里上
手臂夹钳。
保罗 :迪恩 ,站起来之前擦擦脸。
迪恩点点头 ,用衣袖擦了擦脸。他们站
起来 ,后退了一步。这一次 ,由保罗行刑。
保罗 :推一号闸。
范middot;海把发电机开到最大程度。灯光变
得更加炽热 ,更加明亮。就像那一晚 ,在梅
琳达的卧室里 ,约翰吻她时一样。房间闷热
而又明亮 ,人们恍若在梦中。
玛乔丽 :疼不疼 ? 我希望电刑很疼 ! 就
像在地狱里一样疼 !
保罗 :约翰middot;科菲 ,你被本州法院判处死
刑 ,由本州法官下达执行书。在执行死刑
前 ,你有没有话要说 ?
约翰迟疑了一下 ,点了点头。
科菲 :我为自己感到难过。
玛乔丽 :你应该难过 ! 哦 ,你这个魔鬼 ,
该死的 ,你应该感到难过。
布鲁托从钩子上拿下面罩 ,想套在科菲
头上。科菲看着保罗 ,神色惊恐 ,眼神里充
满了祈求。
科菲 :求你了 ,头儿 ,别在我脸上套那个
东西 ,别让我待在黑暗里 ,我害怕黑暗。
保罗 :好的 ,约翰。
布鲁托把面罩放回原处 ,去拿海绵。
定焦镜头 :铁帽放了下来 ,皮带系紧了。
科菲呼吸急促 ,神情惊恐 ,喃喃自语 mdash;mdash;mdash;
科菲 : hellip;hellip;天堂 hellip;hellip;我在天堂 hellip;hellip;天堂
天堂 hellip;hellip;天堂 hellip;hellip;
证人们坐在座位上 ,屏息等待着。
杰克middot;范middot;海在电闸旁摆好了姿势 ,奇怪
为什么还不下命令。
保罗注视着科菲 ,说不出那几个字。
布鲁托(轻声) :保罗。你得说话。你得
下命令。
保罗做不到。他伸手去触摸科菲的手。
他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。此时此刻 ,保罗直
视着科菲的眼睛 ,听到了在科菲的脑海中掠
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:
科菲(画外 ,低语) :他利用她们的爱杀
了她们。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。全世
界 hellip;hellip;
他们的手指分开了。保罗后退一步 ,依
然直视着科菲的眼睛 ,说出了他一生中最难
说出口的几个字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推二号闸。
范middot;海合上了电闸。科菲的身体猛地向
前一冲。他双手张开。颤抖着从电椅扶手
上垂了下来。
绿里中的电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爆裂 ,
碎玻璃和火花雨点般落下来。有些证人尖
叫起来。
鲜血从克劳斯middot;德特里克的鼻子中流出
来。他抬起手 ,心不在焉地把这道细细的血
迹擦去。在遭受电击时 ,科菲与保罗一直深
深地对视着。科菲瘫倒在电椅里。范middot;海切
断了电源。科菲的表情安详平静 ,仿佛是酣
然入梦了。最后两颗泪珠从他的面颊上轻
轻地滑落了下来。 ( 切至)  
内景 ,通道 ,夜
保罗小心翼翼地把圣克里斯托弗项链
戴回到约翰的脖子上。他们推着他走了。
( 切至)  
内景 ,保罗的汽车 ,夜
保罗驱车回家 ,神情麻木。
外景 ,保罗家 ,夜
保罗将车开进院子 ,关了发动机。他坐
了片刻 ,下车向屋子走去。
门开了。简穿着睡衣走出来 ,在台阶上
迎接他。她张开双臂拥抱他。
保罗再也无法自抑了。他抱住简 ,痛哭
失声 hellip;hellip; ( 化入)  
内景 ,养老院的日光室 ,现在
当天晚些时候。
保罗 :这是我最后一次参与行刑。以后
再也干不下去了。布鲁托也是。我们都调
出了绿里 ,在青少年感化院找了一份工作。
(稍顿 ,点头) 。这样很好。及早教育好他
们 ,这是我的座右铭。也许能起一点作用。
镜头移向倾听他讲话的伊莱恩。她的
神情有些困惑。
保罗 :你不相信我的话。
伊莱恩 :我不认为你是在对我说谎 ,保
罗。只是 hellip;hellip;
保罗 :太令人难以置信了。
伊莱恩 :是的 ,太令人难以置信了。(停
顿)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。你说你和简在
1935 年就有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了。
对吗 ? (保罗点头) 但是 hellip;hellip;如果是这样的
话 hellip;hellip;
保罗 :这件事用数学讲不通 ,是吗 ?
她摇了摇头。保罗思忖片刻 ,做出了决
定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你觉得自己能出去走走吗 ?
( 切至)  
外景 ,松林养老院 ,白天
这一次 ,我们看到 ,有两个小红点沿着
山坡缓慢地向远处的树林爬去。 ( 切至)  
外景 ,树林 ,白天
保罗领着伊莱恩走过林间小径 ,来到木
屋前。他们都穿着雨衣。
保罗 :那儿。它就在那里面。
伊莱恩 :保罗 ? 你想让我看的这件东西
可怕吗 ?
保罗 :可怕 ? 不 ,不可怕。
他对她微微一笑 ,把手伸给她。她握住
了他的手。
内景 ,木屋 ,白天
我们像上次一样 ,透过肮脏的玻璃窗看
到保罗向这里走来 ,这次还带着伊莱恩。镜
头移向门口 :他们走到门前 ,推开门。门轴
生了锈 ,开门时吱嘎作响。
他们进了木屋。伊莱恩环视着阴湿发
霉的角落与墙上的裂缝 ,不明白他们来这儿
做什么。
保罗碰了碰她的胳膊 ,以便引起她的注
意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那儿。
伊莱恩走近几步 ,在灰尘覆盖着的地板
上看到了 :一只旧的雪茄盒。
她一时没想出来盒子里会有什么。
保罗 :喂 ,醒醒 ,老家伙。醒醒。
伊莱恩屏住呼吸 hellip;hellip;一双亮晶晶的小
眼睛从盒子边上向外窥视。是一只老鼠。
它的皮毛曾经是褐色的 ,现在已经变成了灰
白色。
伊莱恩 :保罗 ? 它是 hellip;hellip;它 ,它不可能
是 hellip;hellip;
保罗蹲在地上 ,伸出手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来这儿 ,孩子。到这儿来 ,见见这
位女士。
老鼠试了好几次才从盒子里爬出来。
它向他们爬过来 ,由于关节炎 ,它爬起来一
跛一拐的。
保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烤面包 ,掰成小
块喂它。
伊莱恩 :这不可能是叮当先生。
保罗没有说话 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
线轴。叮当先生已经老了 ,但它对追线轴这
个游戏的热情不减当年。它做好了准备 ,眼
睛盯着线轴。
保罗(轻声) :女士们 ,先生们 ,欢迎来到
老鼠马戏团。
保罗把线轴抛出去。老鼠一瘸一拐 ,吃
力地追了过去。它追上线轴 ,又把它往回
推 hellip;hellip;中途不得不躺在地上喘息起来。伊
莱恩想走过去 ,但保罗止住了她。
过了一会儿 ,叮当先生又有力气前进
了 ,他站起来 ,用鼻子顶着线轴 ,把它推回到
保罗面前。
伊莱恩 :保罗 ,别再让它玩这个游戏了。
我简直不忍心看。
保罗(轻声) :但是它非常喜欢玩这个游
戏。
他环视着木屋 ,凄惨地一笑。
保罗 :这不是我们心目中的老鼠村 hellip;hellip;
但我们假装它是 ,是不是 ,老伙计 ?
布拉德 :只要我活着它就不是。
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气 ,转过身去。布拉
德middot;多兰站在门口。
布拉德 :没注意到我 ,是不是 ? 在这儿
筑了个小小的爱巢 ,我明白了 hellip;hellip;
他看见叮当先生 ,停顿了一下。
布拉德 : hellip;hellip;这是什么东西 ? 是老鼠
吗 ?
保罗 :别伤害他好不好 ? 好不好 ?
布拉德 :那是只该死的老鼠 ,你这个老
傻瓜。它们能传播各种疾病 hellip;hellip;
布拉德抓起一把旧锄头 mdash;mdash;mdash;锋刃已经
生锈了 ,但仍然足以把老鼠劈成两半。
布拉德 : hellip;hellip;站到一边儿去。
保罗冲到布拉德面前 ,紧握双拳 ,高声
叫道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别碰它 ,珀西 ! 你别碰它 ,否则我
发誓 mdash;mdash;mdash;
布拉德重重地推了保罗一把 ,把他压在
墙上。
布拉德 :你叫谁珀西 ? 我叫布拉德 ,你
这个老蠢货。我决不放过这只老鼠 ,你可以
把它的尸体当宝贝存到银行里去。
伊莱恩突然抓住了布拉德的胳膊 ,怒不
可遏 mdash;mdash;mdash;
伊莱恩 :你敢 ? 出去 !
布拉德 :呸 ,你这满脸褶子的老婊子。
我在跟保罗谈话。
伊莱恩 :他的名字是埃奇库姆先生。你
要是再敢叫他保罗 ,就别想在乔治亚松林养
老院工作了。
布拉德 :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?
伊莱恩 :我是目前乔治亚州众议院发言
人的祖母。他爱他的亲人 ,多兰先生。只需
要打一个电话。
布拉德的笑容消失了。伊莱恩上前一
步 mdash;mdash;mdash;
伊莱恩 :本来我不想跟你计较。我已经
老了 ,不愿意找麻烦。但是当我的朋友受到
威胁与欺侮时 ,我就要跟你计较一下了。
(冰冷的停顿) 现在滚出去 ,否则你别想在这
里多待一天。多待一小时。我发誓。
布拉德松开保罗 hellip;hellip;后退了几步。
布拉德 :真不明白你们那么激动干嘛。
不过是一只该死的老鼠。
伊莱恩 :滚出去 ,你什么都不懂。你那
脑子又恶毒又糊涂。
布拉德脸涨得通红 ,向门口走去。他停
住了脚步 mdash;mdash;mdash;
布拉德 :明天别费劲来这儿了。埃奇库
姆先生会在这门上发现一把新锁。不管牛
皮太太怎么说 ,反正来这儿是违反养老院规
定的行为。
他走了。保罗尽力控制住双手的颤抖 ,
看着伊莱恩。
伊莱恩 : 跟珀西middot;韦特莫尔学来的小把
戏。
保罗 :你的孙子是众议院发言人吗 ?
伊莱恩 :是。
保罗弯腰 ,抓起叮当先生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你还不谢谢这位女士 ? 她刚刚救
了你的命。
老鼠伸长脖子 ,鼻子抽动着 ,嗅着保罗
的气息。保罗看着伊莱恩。
保罗(轻声) :我想 ,叮当先生能活这么
久纯属偶然。我们给德尔行刑的时候 ,情况
糟透了 hellip;hellip;你要知道 ,约翰能感受到 hellip;hellip;我
想他的一小部分天赋碰巧落在了 hellip;hellip;(停顿
了一下) 至于我 ,就不是偶然的了。约翰不
得不给我一部分 hellip;hellip;可以说是 ,天赋 hellip;hellip;这
样我就能看到比利的所作所为了。约翰这
么做的时候 ,还给我输入了另外一种力量。
伊莱恩 :他 hellip;hellip;什么 ? 他给你输入了生
命的力量 ?
保罗看了看老鼠 ,温柔地抚摸着老鼠的
头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 :这话真的很动听。他给我们两个
都输入了生命的力量 ,是不是 ,叮当先生。
生命的力量。(稍顿) 我已经一百零五岁了。
约翰middot;科菲走上绿里那一年我四十岁。
伊莱恩 : hellip;hellip;哦 ,天哪 hellip;hellip;
摄影机缓缓推向保罗
保罗 :自 1935 年后 ,我甚至连感冒都没
得过。这些年来 ,我不得不亲眼看着我的朋
友和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 hellip;hellip;哈尔和梅琳
达 hellip;hellip;布鲁托斯middot;豪威尔 hellip;hellip;我的妻子 hellip;hellip;
我的儿子 hellip;hellip;(稍顿) hellip;hellip;还有你 ,伊莱恩。
你也会死去 ,而我却受到诅咒 ,注定要看着
你离开人世 hellip;hellip; ( 化入)  
内景 ,殡仪馆 ,白天
保罗身穿黑色西装 ,沿着通道走过来。
镜头移动 ,现出躺在棺材里的伊莱恩middot;康奈
利。
保罗 (画外) : hellip;hellip;这是对我的惩罚 ,你
明白吗 ? 因为我把约翰middot;科菲送上电椅 ,因
为我杀死了上帝的奇迹 hellip;hellip;
保罗把一束玫瑰放在棺材上。
保罗(画外) :你走了 ,像所有其他人一
样 ,我却不得不活下去 hellip;hellip;
外景 ,公墓 ,白天
保罗站在墓穴旁。棺木被放进了墓穴
里。
保罗(画外) :我想 ,终有一天我会死的。
我不幻想永生。但是 ,要等上很久很久 ,死
亡才会降临到我头上。
他转身离去。
保罗(画外) :其实 ,我已经在期待死亡
了。
内景 , E号牢房 ,晚上( 1935 年)
空旷 ,寂静。年轻时的保罗独自走在绿
里上 ,倾听着这一片寂静。他停住脚步 ,看
到了什么 mdash;mdash;mdash;
保罗(低语) :叮当先生 ?
正是叮当先生。小小的老鼠从禁闭室
门下向外窥视。它满身泥污 ,又回家来了。
保罗弯下腰 ,温柔地捧起它。
保罗 :你去哪儿了 ,孩子 ? 我一直在为
你担心。你饿了吗 ?
保罗手里捧着老鼠 ,转身向绿里的入口
走去。 ( 叠化)  
内景 ,养老院 ,白天
在叠化时 ,年轻的保罗化为年老的保
罗。绿里的走廊化为养老院的走廊。他向
前走去 ,像 60 年前那样捧着老鼠。
保罗(画外) :在大多数夜晚 ,我躺在床
上 ,思绪万千。我等待着 hellip;hellip; ( 化入)  
内景 ,保罗的卧室 ,夜
保罗躺在床上 ,了无睡意 ,凝视着窗外
的明月。
保罗(画外) :我想着所有我爱过的人 ,
他们早已离去了。我想着美丽的简 ,以及在
多年以前 ,我是怎么失去她的。我想着我们
所有人 ,在大限来临时 ,我们也要走过自己
的绿里。但是 ,有一个念头 ,比其他念头更
令我彻夜无眠 hellip;hellip;(稍顿) hellip;hellip;如果他能让
一只老鼠活这么久 ,那么我还会活多久呢 ?
他抬眼看着床头柜 hellip;hellip;
保罗(画外) :ldquo;我们都欠一死 ,无人例
外rdquo;,但是 ,上帝啊 ,有时候 ,绿里实在是太长
了 hellip;hellip;
摄影机摇摄 ,现出叮当先生。它在雪茄
盒里时睡时醒 ,在梦中追逐着线轴 hellip;hellip;
( 淡出)  ( 完)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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